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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回 书山有路


  作为一个大学生,比之前确实自由很多,也有很多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,学自己想学的知识,从被动的应试学习到主动的求知解惑,不断的培养我们的自我管理能力。
  我一直是一个比较规律的人,每天早上也不会睡懒觉,即使前一天晚上跟吴婷婷煲电话粥晚了,第二天依然会定点起床读英语背单词。天不冷的时候,会去操场上读,每天也有很多的学生在那读书,那种氛围我还是很喜欢的,比较像一所知名大学应该有的样子。
  平时没有课的时候,我喜欢泡图书馆,可能还是出生书香门第,中学又是学文科的缘故吧,我对人文历史类的书还是比较感兴趣的。学校的图书馆叫敬文图书馆,是以香港慈善家朱敬文先生的名字命名的,也是敬文基金会捐建的,藏书有250多万册,在JS省所有的图书馆里排名第三位,实力还是可以的。图书馆非常现代化,无论是硬件设施还是软件配套都堪称一流。
  我特别喜欢闻书香,那种纸张里散发出来的味道,很诱人。图书馆里也有些孤本,保管的很严密,不给碰的。那些有几百年历史的书,本身就是历史了。一直都很喜欢有点年代的东西,古书,古建筑,老物件,是一个比较怀旧的人。看过的书,用过的东西都舍不得扔,总觉得这些东西都承载着过去,记录着历史。
  去图书馆的人,大相径庭。其中有些人是老面孔,每天都去,也混了个脸熟。即使彼此并不认识,但有时候面对面经过的时候,也会点个头示意一下,算是点头之交吧,至少在那里,能算得上同道中人了。
  不过也有一小部分人并不是真的去看书的,有些是跟着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去的,有些则是刻意的附庸风雅而已。我也曾见过一位,也经常去,不过每次看到他,都是趴在桌上睡觉,可能他觉得,即使不看书,在书海里睡,也能浸透些书生气吧。
  当时教学楼和宿舍里都是没有空调的,学校里能让学生享受到空调待遇的,也就是图书馆了。所以一到冬天和夏天,人也就会特别多。而且冬天最冷和夏天最热的时候,也刚好都是要考试的时候,用座无虚席来形容已经不够准确了,因为那时候,一座难求,都是要靠抢的。
  怎么抢?排队。每天天还没亮的时候,图书馆门口就会排起长队,弯过几条弯,还是能排出学校正门外。我基本上每次都会在队伍的前三位,并不是我真的就有那么那么的好学,而是因为我夏天太怕热了,不去图书馆,感觉都可能会热挂的。而冬天,我都是受人之托,准确的说,是受女生们之托,去帮她们占位子的。
  一旦资源有限,资源就需要抢占。获得资源的人,也将获得相应的收益。那时候占位子的方法很简单,就是冲上去,先抢到一张桌子,每张桌子有六个座儿,在每个座的桌上放上书。所以要想占到位子,不仅仅要起得早,而且还要带很多书才行。越是到争夺最激烈的时候,占座的书就得越多,一个座上一两本书已经不足以保证这个座就一定能占的住了。因为遇到比较“横”的,就会直接视而不见,自顾自的坐了,不懂“规矩”。又要起得早,又要能背很多书,这种苦活,一般也只有男生能干,在我们班,也就只有我了。
  刚才也说了,能有资源的人,也能享受到一定的收益,我的付出,也得到了一定的回报。女生们都很感谢我,所以我的女生缘一直都很好,可以说是班里女生缘最好的男生之一了。而且我们班的女生确实都非常勤奋,这真不是吹的。有很多人考进来的时候就是高材生。就拿省内的来说吧,那年高考,江苏采取的是文理科统一分数线的做法,所以文科生是有点吃亏的,金融系又是整个学校分数线最高的,比本一线高出了六十分,文科生要想考进来不太容易,如果要换成以前,文科高出本一线六十分,应该能上到更好的学校。我就是学文科的,深有体会。而且我高考还发挥严重失常,本来最强的数学,平时都能靠数学拉开别人分数的,结果高考的时候居然都没考及格,就这样总分还高出了一本分数线六十多分,要是发挥正常,高出一百分是肯定的,复旦和北大都是可以冲一下的。所以我一直有种虎落平阳,心有不甘的感觉。我们班上很多人都是这种情况,所以实力都挺强的。外省的也有很多高手,我宿舍那个小华,JX省文科第三名,整个人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文人,每天吟诗作对,练习书法,研究盗墓……曾经跟我说过几次,让我跟他一起去中山陵看看,因为至今朱元璋的墓都没真正的确定位置,也没有发掘。他连工具都准备好了,随时可能上演真实版的盗墓笔记。
  大一主要是上一些公共课和基础课。我对哲学一直比较感兴趣,这是门公共课,每次这个课的时候,大家基本上都不怎么爱听,都知道最后考试是开卷。教我们哲学的老师,确实也挺像教这么课的,不修边幅,甚至还有点邋遢。我却是很喜欢听他讲课的,每次都听的很认真,也许他也发现了,当几乎一个教室的人头都坑着,要么在学习其他的东西,要么在打瞌睡,唯独我每次都全程头伸的老长的在听。有时候课间的时候,他会出去抽根烟,我也跟他聊几句,从中国的孔老孟庄荀,到西方的泰勒斯,苏格拉底,柏拉图,亚里士多德等等。我骨子里一直认为哲学是世上最高的科学。
  一天下课,院长突然找我,说哲学系找他,想让我转专业去哲学系。我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,哲学系的人果然都有点“不正常”,这不是害我嘛!院领导还不知道怎么看我呢?有点“吃里扒外”的感觉啊。我一下子提高了警惕,以后要跟哲学系的人保持距离了。后来的哲学课,我也开始趴着了,课间也躲着哲学老师了。后来院长还是找过我几次,说哲学系一直来要我,觉得我是一个人不可多得的学哲学的料。好吧,一个可能的哲学家就这么给扼杀了。
  那段泡图书馆的时光,至今想起来都非常的美好,非常的纯粹,非常的简单。能够无忧无虑的读书,在当时可能没觉得有什么,步入社会之后,体会到社会的复杂,这才意识到当时简直就是一种享受。
  宿舍楼下的西区广场经常会有一些卖书的,很便宜,虽然知道都是些盗版的,但很多都不是按本卖的,而是论斤称的。只要看到有卖书的,我一定会下去逛逛,淘两本回来看看。
  睡在我上铺的第一个人叫朱文,淮安人,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文人形象,特别清高,不合群,我们一个宿舍的人很多时候都不知道他去哪了,干什么去了,甚至几天都看不到他。有一次他几天没回来,从上铺掉下来一本书,很厚,我捡起来一看,书名叫《金鳞岂是池中物》,作者是古龙。我原以为这是一本武侠小说,无论从书名还是作者来看,都很像。我好奇的打开看了看,不看不知道,一看吓一跳,好家伙,这书里的内容和书名完全不是一回事,里面内容就是一本黄书。虽然一直在泡图书馆,可是我在大学里看完的第一本完整的书,其实是这本,有点讽刺。我也挺佩服这位作者的,能写出来上千页的黄书,这是怎么做到的。所以后来,我一本古龙的书都没看过,每次人家说他是写武侠小说的,我都呵呵一笑,嗤之以鼻。后来逛书摊的时候,我也看到过几次有卖这本书的,作者也换了好几个人,我才相信这是人家借他的名写的,可惜了古龙先生。
  书山有路勤为径,学海无涯苦作舟。徜徉在书山里,其实是幸福的,比学海更苦的,是人生。